从“我”到“我们”:一位一年级老师的生长计划
【来源:易教网 更新时间:2026-01-15】
一、 寂静处的惊雷
新学期开始的前夜,办公室的灯光总是亮得格外久一些。
摊开崭新的教材,手指划过那些即将与孩子们初次见面的拼音、简单的汉字。墨香里,混合着一种沉甸甸的、名为“责任”的气息。今年,我的身份有了变化。调入新的学校,接手一年级,成为一名语文教师兼班主任。
压力,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,包裹着心脏。但这种紧绷感,并未带来窒息,反而催生出一股向内探寻的力量。它不是在催促我“要教得多好”,而是在叩问我:“你,准备好了吗?”
准备什么?不是一份完美无缺、事无巨细的行程表。而是一种姿态,一种面对数十个全然陌生、又充满无限可能的生命时,应有的谦卑与生长的决心。这份计划,与其说是工作的蓝图,不如说是一个“我”即将融入“我们”的宣言。它的起点,并非辉煌的愿景,而是诚实地面对自己的“不够”。
二、 业务水平:走向“我们”的第一座桥
我清楚地知道,讲台之下,我拥有的,与即将面对的,存在着一段需要用心丈量的距离。教材是陌生的,体系是全新的,那些六七岁孩子的心思与逻辑,于我更像一本无字天书。闭门造车,只会让距离成为鸿沟。
于是,我首先想到的,不是征服,而是联结。联结那些早已在此地深耕多年的前辈。我的目光投向董海秀老师的座位。那里仿佛有一座静默的灯塔。我没有急于去索取现成的课件或教案,那只是僵硬的骨骼。
我更想靠近的,是她解读文本时眼底的光,是她处理学生一个突发奇想提问时的瞬间智慧,是她多年沉淀下来的、对一年级儿童语言与心理发展节奏的那种近乎本能的把握。
“向老教师学习”,这句话太平常,几乎成了套话。但我想赋予它新的内涵。它不是单向的索取,而是一场温和的“潜入”。我会拿着我的困惑——比如,这个象形字,用怎样的故事讲,孩子才能既记住形状,又感受古人造字的趣味?——去发起一场平等的探讨。
我会请求去她的课堂“静坐”,不是记录教学流程,而是去感受那个场域里呼吸的韵律:何时该凝聚,何时该释放,何时一个微笑比一句训诫更有力量。
业务知识的渗透,从来不是笔记本上字句的堆叠。它发生在茶水间短暂的交谈里,在共同批改一份幼稚作业时的会心一笑里,在我模仿她的一个语气失败后,我们一起分析为何失败的那个午后。通过她,我试图连接上这所学校、这个年级组共有的教学血脉与智慧基因。个人的单薄之力,由此开始汇入集体的深厚江河。
这是“我”消融的第一步,也是走向“我们”搭建的第一座,也是最坚实的一座桥梁。
三、 知识涵养:一场终身不散的筵席
古人说,“学海无涯”。站在一年级语文的门槛前,我对这四个字有了切肤的体认。我要教的,看似只是“a、o、e”、“天、地、人”,但支撑起这几笔几画的,是一片无垠的深海。语文,终究是关于语言与文化的艺术,是关于如何用文字为灵魂开窗的学问。若我自己腹内草莽,又如何能指点孩子们窥见星瀚?
我为自己确立了一个观念:终身学习。这不是一项外加的任务,而是教师职业生命的自然吐纳。它意味着一种处处留心的生活状态。
其一,是向“有字处”求索。案头不能只有教参。我需要重新捧起汉字源流的故事,让每一个字在我的认知里活过来,拥有它自己的历史与家族。我需要读一些儿童文学,不是作为赏析者,而是作为“孩子可能的朋友”,去体会哪些句子能钻进他们的心里,哪些情节能点亮他们的眼睛。
甚至,我需要跨出学科的边界,触摸一点儿童心理学的轮廓,了解一点脑科学关于早期学习的常识。这些阅读,并非直接用于明天的课堂,它们如同细雨,悄无声息地浸润我思维的土壤,让我对“教学”的理解,生出更盘根错节的根系。
其二,是于“无字处”观照。这所学校里,每一位同事都是一本行走的书。那位总是能把队伍整理得安静有序的体育老师,他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节奏感,是不是一种“无言的管理学”?那位深受孩子们爱戴的美术老师,她欣赏每一份涂鸦时真诚发亮的眼神,是不是一种最高级的“激励艺术”?
观察、反思、吸纳,将他山之玉,化为剖开自我固见之石的利器。学习的渠道,从此在书本与社会、自我与他人之间自由流转,丰沛而开阔。
其三,是为“未来处”构建。我要求自己的学习是广泛的。这种广泛,不是为了炫耀知识的杂多,而是为了构建一种立体的、富有弹性的知识结构。世界正在飞速变化,今天一年级孩子眼中寻常的事物,可能背后就链接着编程思维、生态观念或全球文化。一个知识结构单一的教师,未来很可能看不懂学生的问题,接不住他们抛出的火花。
广泛地学,是为了让我的课堂,始终能保持一扇通向广阔世界的窗,哪怕我们此刻正在学习最基础的笔划。
四、 教学实践:从“给予者”到“点燃者”
当内在的储备开始悄然生长,外化的实践便有了不同的气韵。熟悉教材,我不再满足于知晓它“有什么”,更想追问它“为什么这样安排”,以及“我还能怎样创造”。
我依然会虚心请教,但问题会变得更具体、更深入:“这个单元的主题是‘家庭’,除了朗读课文,我们是否可以让孩子们画一幅家庭地图,或者带一张最有故事的家庭照片来分享?” 老教师的经验,于我而言,不再是模仿的样板,而是激发创造的火种。
我渴望将他们经验中的精髓,与我个人的理解、与这一届独特的孩子,进行内化与融合,生成属于“我们班”的教学瞬间。
我认真研读《新课标》。那里面的“新理念”,诸如“学生主体”、“全面发展”,不是空洞的口号。它们督促我完成一次静默的“角色转变”。我不再仅仅是知识的“给予者”和课堂的“管理者”。我尝试把微笑带进教室,不是职业化的表情,而是发自内心的、对即将开始的共同探险的期待。
我的关注点,从“这堂课我讲完了多少内容”,悄然移向“这节课,有多少个孩子的眼睛因为思考而闪亮,有多少次对话在真实地发生”。
我告诉自己,要耐心。教育是农业,不是工业。每一个孩子都是一粒独特的种子,有自己发芽的时令和生长的姿态。我的工作,不是把他们修剪成统一的盆景,而是识别他们的土壤,给予恰好的阳光与水分,然后,等待。允许慢,欣赏异。
这个过程,本身就是对“夯实基础”最深刻的理解——基础,不仅仅是拼音和生字会默写,更是对学习这件事保持好奇与信心,是开始体会文字的温度与力量。
五、 看见学生:事业中真正的主角
所有的计划、学习与反思,最终必须回到一个原点:学生。他们才是我事业中毫无争议的主角。
一年级的孩子,是一个奇妙的矛盾体。他们拥有最原始的直觉和最天马行空的想象,同时,他们的行为习惯、集体意识,又像一片刚刚开垦、等待播种的田地。调教,需要耐心,但更需要方法。传统中那种威严的、指令化的教育方式,或许能迅速建立秩序,但也可能过早地关上了某些心灵的门。
我想做的,是用新的教育理念去浸润他们。这理念的核心,是“看见”。看见那个总爱插嘴的孩子,背后可能是急于分享的思维火花;看见那个沉默退缩的孩子,掌心或许握着不敢展示的精彩图画。
德育,不应是板起面孔的说教,它可以渗透在一次公正的小组分工里,在共同爱护一本图书的约定里,在听到同学精彩发言后自发响起的掌声里。
当我真正把视线聚焦于他们,我的“教”便开始与他们的“学”同频共振。课堂,渐渐不再是“我”的舞台,而成了“我们”共同编织故事的地方。主角登场,灯光必须打在他们身上。我的角色,是那个在一旁提示台词、协调节奏,并为他们每一次精彩演出而真心喝彩的人。
六、 协同家长:构建成长的“共同体”
孩子的生长,并非独属于校园的故事。家庭,是第一所且永不毕业的学校。家长的眼神、话语、家庭的气息,无时无刻不在参与孩子的塑造。忽略家长的力量,教育就像单翼飞行。
因此,我计划中的关键一环,是与家长结成成长的“共同体”。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承诺。它意味着真诚的打开与细致的联结。
我不会仅仅在出现问题时才联系家长。我希望通过家长会、家长沙龙,营造一个轻松、平等的交流空间。我们探讨的,可以不是具体的分数,而是:“孩子入睡前最爱聊学校哪件事?”“当孩子遇到挫折,我们在家最好的应对方式是什么?”“如何为孩子挑选适合他现阶段的精神食粮?
” 这些关乎成长本质的分享,远比单纯汇报成绩更能触及教育的核心。
作为班主任,我需要修炼一双敏锐的眼睛。孩子突然变得粘人,作业字迹偶有潦草,课堂上一次短暂的走神……这些细微的变化,都可能是他内心世界波动的信号。家访或一次用心的电话沟通,不是为了“告状”,而是为了“解码”。
我想让家长感受到,我们是在从不同的角度,观察同一颗珍贵的星星,然后共享信息,只为让他发出更稳定、更独特的光芒。赢得家长的信任与协同,教育的效力才能实现最大化。
七、 结语:在行动中生长
行文至此,这份计划依然显得朴素,甚至有些理想化。我知道,现实的工作场景必然充满未列于此的琐碎、突发与挑战。再周全的计划,也无法预言所有问题。
但我深信,计划的意义,不在于其本身的完美无缺,而在于它锚定了一个方向,积蓄了一种“开始”的动能。教育的艺术,本质上是一种实践的艺术。所有美好的理念,都必须在与一个个鲜活生命的真实互动中,接受检验,获得血肉。
所以,我不惧怕计划之外的变数。因为解决问题的答案,永远不在纸上,而在每一天与孩子们真实的相处里,在每一次课后静静的反思里,在与同事、家长下一次坦诚的交流里。唯有持续不断的行动、反思、调整、再行动,才是穿越所有不确定性的唯一路径。
对于这份崭新的工作,我心怀珍惜。对于前方或平坦或崎岖的路,我抱有信心。这份信心,不来自盲目的乐观,而来自一个清晰的认知:我已准备好,将“我”投身于“我们”之中,在共同生长的河流里,做一名专注的、不断学习的摆渡人。
前路漫漫,唯有耕耘。而教育最美的部分,恰恰藏在这日复一日的耕耘之中,静待花开。
- 闫教员 西南大学 数学类
- 李教员 重庆邮电大学 软件工程
- 秦教员 重庆移通学院 通信工程
- 杜教员 哈尔滨工业大学 能源与动力工程
- 梁教员 重庆科技大学 化学
- 仵教员 重庆师范大学 日语
- 王教员 重庆大学 数学与应用数学
- 周教员 四川大学 数学专业
- 任教员 吉林大学 经济学(数量经济)

搜索教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