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《山行》《枫桥夜泊》时,别只让学生背诗句:读懂秋的两种模样,才是语文课该有的样子
【来源:易教网 更新时间:2026-08-20】
把秋的两种滋味,交给学生自己品
上周跟教研组的老教师磨五年级上册的古诗课,她翻着教参突然叹口气:“现在好多孩子背《山行》,就知道‘霜叶红于二月花’,你问他为啥觉得红叶比花好看,他要么说不上来,要么说老师让背的。
”我一下子就被戳中了——我们总说古诗要品意境、悟情感,可真到了课堂里,很多时候还是把古诗当成了背诵篇目,连带着同单元的《枫桥夜泊》,也经常被上成了解释诗意加抄写背诵的流水课。
这次上课前我特意布置了个小作业:让学生去搜自己会的秋诗、秋词,收上来的答案里,十有八九都带着愁:什么万里悲秋常作客、秋风秋雨愁煞人,还有个孩子写了月落乌啼霜满天,我问他知道这是啥意思不,他挠挠头说就是秋天很伤心呗。
我就带着全班一起写愁字,让学生看上面的秋,下面的心,其实古人造字的时候早就把秋和心的联结说透了:秋天那种萧瑟的氛围,本来就是最容易勾人愁绪的时节,张继的《枫桥夜泊》之所以千百年来这么多人共情,就是因为他把这种秋愁写到了所有人心里。
读《枫桥夜泊》,先拆解每一个意象的冷
之前有老师上《枫桥夜泊》,会让学生直接说诗人很愁,但这次我没急着讲情感,先让他们找诗里的所有意象:月落、江枫、渔火、乌啼、钟声,挨个问学生,这些意象在你们想象里是什么样的?
有学生说月落是快要掉下去的月亮,光线很暗,照在地上都是灰蒙蒙的;江枫是江边的枫树,深秋的枫树叶子都落得差不多了,只剩黑乎乎的枝桠,风一吹就晃;渔火是渔船上的小灯火,在风里晃啊晃,忽明忽暗,好像随时会灭;乌啼就是乌鸦叫,晚上听到乌鸦叫本来就让人觉得不舒服,更何况是半夜;
还有钟声,是从姑苏城外的寒山寺传出来的,悠悠扬扬的,传到船上,传到耳朵里,凉丝丝的。
我把这些描述写在黑板上,再把所有意象串起来:天快亮的时候,月亮落到了西边,江边是掉光了叶子的枫树,江上的渔船亮着几点晃来晃去的渔火,忽然听到乌鸦叫了两声,然后远处传来悠长的钟声,一声一声,敲在人心上。不用讲诗人很愁,学生自己就能感受到那种冷、那种孤、那种没人说话的闷。
小组合作借助注释理解诗意的时候,我没有要求他们逐字翻译,而是让他们说:如果你是张继,半夜睡在船上,听到钟声的时候,你在想什么?
有学生说“我可能在想我今天住的地方太偏了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”,有学生说“我可能在想我科举考试没考好,回去不知道咋跟爸妈交代”,还有学生说“我可能就是想家,想我妈做的红烧肉”。
我告诉他们,这些猜想都没有对错,诗里的情感本来就是开放的,张继的愁可以是科举落榜的失意,可以是羁旅在外的孤独,也可以是任何你心里揣着的、说不出来的烦心事,你能共情到哪一种,就是哪一种收获。
读《山行》,要看见诗人眼里的亮
上完《枫桥夜泊》的冷,再拿《山行》出来的时候,学生一下子就感受到两种完全不同的秋意。
我先让他们读前两句“远上寒山石径斜,白云生处有人家”,问他们看到了什么画面:有学生说“我看到一条石板路,弯弯绕绕的通到山顶,山腰里有白云飘着,白云后面还有几户人家,还冒着烟”,我给他们看秋季的山景图:确实是石阶斜斜向上,山腰里浮着薄薄的云雾,偶尔露出青瓦白墙的农家,炊烟慢悠悠飘着,那种温暖的感觉,跟刚才《枫桥夜泊》的冷完全是两个色调。
有个学生举手说“老师,这两首诗都是写秋天的,为啥差别这么大啊?”我没急着回答,先带他们读“停车坐爱枫林晚,霜叶红于二月花”。很多学生之前背这句的时候,会把“坐”理解成“坐下”,我就让他们想:如果你是杜牧,骑着马走在山里,看到一片枫林,你会不会也想停下来看看?
这里的“坐”是因为的意思,因为喜欢这枫林,所以舍不得走,所以停下车来。
之后我找了几张枫叶的图给他们看:春天的枫叶是嫩红的,像小娃娃的脸,夏天的枫叶是深绿的,藏在一片绿里根本找不到,到了深秋,经了霜的枫叶是那种透亮的红,风一吹就哗哗响,阳光照过去还能看到叶脉。我问学生:你们觉得这经霜的枫叶,跟春天的花比,哪个更好看?
有学生说“春天的花太嫩了,风一吹就掉了,这枫叶红得这么久,多好看啊”,有学生说“你看这枫叶长在山里,风吹雨打都不怕,比温室里的花厉害多了”。
其实杜牧写这句的时候,哪里只是在写枫叶啊,他写的是秋天这种沉甸甸的生命力:春天的花再好,是娇滴滴的,经不起一点风霜,可秋天的枫叶,是熬过了寒、熬过了霜的,红得坦荡、红得热烈,比春天的花还要鲜活。杜牧看到这样的景象,怎么会愁得起来?
我特意问学生:你们觉得杜牧写这首诗的时候,心情怎么样?有学生说“很开心”,有学生说“很放松”,还有学生说“他肯定很喜欢秋天,觉得秋天比春天还好”。你看,不用我讲诗人有爱秋情怀,学生自己就能从诗句里读出来。
同是深秋,心境不同,秋的味道就不同
有学生问我:“老师,你说张继和杜牧都是唐朝的,都是写秋天的,为啥一个写得这么愁,一个写得这么高兴啊?”我就给他们讲了两个人当时的人生处境:张继写《枫桥夜泊》的时候,是科举落榜之后坐船回家,半夜睡不着才写的这首诗,他心里揣着事儿呢,看啥都是冷的;
杜牧写《山行》的时候,虽然仕途也有不顺,但他本身性格就比较旷达,而且那时候他刚被外放做官,虽然不算重用,但也没有落榜那种打击,走到山里看到这么好看的景,心情自然就敞亮了。
当然我也跟他们说,不用非得把诗人的心境定死,有的人看到秋景就是容易伤感,看到落叶就想掉眼泪,有的人就是会觉得秋高气爽,比闷热的夏天舒服多了,这都是很正常的,读诗最要紧的是读出自己的感受,不是非要跟标准答案一模一样。
后来我还给他们布置了个小作业:假设杜牧半夜在船上遇到了张继,会对张继说些什么?
收上来的答案特别有意思:有学生说“张叔叔你别哭了,我带你去山上看看红叶,好看得紧,你看了就不愁了”,有学生说“杜牧肯定会拉着张继喝酒,说‘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,你看这秋天的景这么好,有啥过不去的’”,还有个学生写“杜牧会给张继摘一片枫叶,说‘你看这叶子比你那点愁事红多了,别愁了’”。
之后我又给他们拓展了几首写秋天的诗:刘禹锡的《秋词》,自古逢秋悲寂寥,我言秋日胜春朝,苏轼的“一年好景君须记,最是橙黄橘绿时”,还有《赠刘景文》里的“一年好景君须记,最是橙黄橘绿时”,告诉他们不是只有春天才是好时候,秋天的美,是那种沉甸甸的、有生命力的美,有的人能看到,有的人看不到,这跟每个人的心境有关系,也跟你有没有细心去看有关系。
上完这节课之后,我在备课本上写了两句话:古诗教学最忌标准化,也最忌只背不品。我们总说要培养学生的审美能力,可审美能力从来不是背出来的,是让学生真的看见诗里的画面,真的摸到诗人的情绪,真的能跟千年前的古人对话,才能慢慢养出来的。
下次上这两首诗的时候,不妨也试试让学生自己去搜秋诗,自己去写愁字,自己去想象诗里的画面,说不定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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